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玫瑰与葡萄

玫瑰与葡萄

──《围城》与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读后


北京市第171中学高二8班    张紫煊


01

 冯唐曾经说,希望钱锺书和张爱玲凑成一对,看谁先刻薄死谁。

 诚然,《围城》与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,实在是有异曲同工之妙,却又让人感到大相径庭。《围城》仿佛一个饥肠辘辘的旅人,路过女子窗前的葡萄藤,望着丰盛的果实又摘不到手;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更像是独守自己花圃的园丁,坐拥满园芳菲却只望着铁栏外,希望有人能停下脚步和自己一起欣赏。

 这样看来,或许还是钟书先生更胜一筹:无论是玫瑰还是葡萄,都不过是一座围城。

02

 芬芳的玫瑰,是可以拿来食用的;甜美的葡萄,是可以放着散香的——可能葡萄和玫瑰,本身无甚区别,但没有哪位现代人,会端着葡萄向自己的情人示爱。毕竟在很多场合里,象征性和标志性,往往比实际意义更重要。

 在这一方面,锺书先生的《围城》作为现实主义的讽刺小说,自然是当仁不让了。文凭是“亚当和夏娃下身那一片树叶”,人情有如“还不完的债”,政治好比“女人的反串”;苏小姐象征虚荣,鲍小姐象征欲望,唐小姐象征爱情,孙小姐象征婚姻……若要一一列举,恐怕也要成为被锺书先生所嘲讽的一员了。一部好的讽刺小说,是令人不愿再看第二遍的。因为笔法高超的作者创造的人物,如同名画中令人印象深刻的细节,以符号的方式深深地烙在了你的脑海,挥之不去。读者记住方鸿渐,其实记住的是:方鸿渐象征“你不讨厌,但全无用处”的那类如轿子和豆腐一样的人。据说许多人读完《围城》之后都觉得自己就是方鸿渐,大概因为每个人有太多的标签和形象,不知道别人究竟看到了哪一面,是不是自己希望呈现给别人的那一面;也不知道哪一面是最真实的自我,或是这许多面之中究竟有没有一个真实的自我。所以惶恐,所以惴惴不安,所以不知道自己的那串葡萄究竟是剩下了酸的还是甜的,所以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方鸿渐,觉得那就是自己。锺书先生真是太残忍了,连自己的读者都不放过,也要成为被他嘲讽的对象。

 爱玲女士所关注的范围相较锺书先生要小得多,聚焦自然也就更具体:那被说烂了的红白玫瑰,也许最终也将化作白饭粒和蚊子血。不由想起莎士比亚的话:“玫瑰不叫玫瑰,依旧芬芳。”那被世人象征了太多的玫瑰,在我看来真是负荷过重了。正如安伯托·艾柯在他的《玫瑰之名》中写道:“昔日玫瑰以其名流芳,今人所持唯玫瑰之名。”当爱情被欺骗、被践踏,她依旧执迷不悟地为爱情写了如此华美的一首挽歌,哪一朵将做最后的谢幕?那一朵玫瑰是否出场?其实已不再重要了。

03

 母亲一向不喜欢我读爱玲女士的书,却很赞成我读《围城》。我没有问过为什么。现在觉得,大抵是因为,那些锺书先生用幽默的语调嘲讽地写出的东西,爱玲女士却是用血一字一字地挖掘的,血淋林地摊在读者面前。他们都是遍历世态的客观作者,而一个在写回忆录,一个在写墓志铭。

 锺书先生眼极冷、心极热,能不顾杨绛女士的劝阻,穿着背心短裤大摇大摆地接待客人,一面聊天一面悠哉游哉地剥了葡萄来吃;而爱玲女士心很冷、眼很热,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接受胡兰成精心包裹的玫瑰。虽然我一直觉得,她更需要一个能为她一颗一颗、剥一辈子葡萄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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